当前位置: 首页 » 健康养生 » 无国界医生战地实录:交火双方伤员同时救,进医院先缴械

无国界医生战地实录:交火双方伤员同时救,进医院先缴械

   发布日期:2019-11-06 09:16:55  浏览次数:4637

无国界医生组织急诊室医生米哈伊尔·加卢斯托夫在阿富汗昆都士创伤中心抢救一名伤者。

文| 8: 00文健(微信公众号:healthinsight),作者|毛·肖琼

无国界医生组织于1971年在法国巴黎成立,向受冲突、流行病、自然灾害和人为灾害影响的地区提供免费医疗援助。它是世界上最大的独立人道主义医疗援助组织之一。

无国界医生组织不属于任何政治力量或政治、经济或宗教团体。他们坚持“中立、独立和公正”的原则,并为处境危险和困难的人提供平等待遇。他们获得了1999年的世界诺贝尔和平奖。

在过去一年里,无国界医生组织的项目已扩展到70多个国家,其中一半以上是在武装冲突、内部不稳定或战后局势的地区开展的。在中国大陆,共有40多名救援人员通过了“无国界医生”考试,进入后备库待命。

8点钟,文健最近从赵一凡广州拜访了一位无国界医生。2013年4月至6月,他参加了阿富汗昆都士创伤医院无国界医生的一线救援任务。该医院在2015年被美军轰炸,造成至少14名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人员死亡。

这篇文章是基于受访者的口头安排,写于八点钟。为了更真实地展示受访者的经历和感受,本文以第一人称进行描述。

以下是我发言的要点:

被纪录片《无国界医生》感动,他自己也成为了一名无国界医生。

接受任务时,心情很复杂。人们对危险抱有期望和恐惧。

在他抵达阿富汗的那天,他救了一名被射穿肾脏的妇女。

面对生命的脆弱。一名8岁女孩受伤,四次手术都未能挽救她的生命。

两年后,医院被美军轰炸,14名无国界医生死亡。

拯救他人的人最终无法逃脱。

总有一些事情应该超越政治,比如治病救人。

我第一次知道无国界医生是在2012年。那年7月,我和妻子碰巧在旅游频道看到一个叫“沃克”的节目,播放了六部与“无国界医生”有关的纪录片。这部纪录片的主要人物之一是一位名叫邹友明的香港急诊医生。他加入了“无国界医生”组织,来到南苏丹一个叫皮博尔的地方,住在帐篷里,免费治疗附近的20万村民。那时,他才20多岁,是当地唯一的医生。

我们看起来都泪流满面,因为我们都是医生,很容易被这种纯粹的理想所感动。当时,我在广州一家公立3A医院麻醉科工作了10多年,刚刚晋升为副主任医师。众所周知,大型三级医院的高强度工作容易导致工作倦怠。那天,我和妻子面面相觑。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说,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那年8月底,我在微软俱乐部网站上填写了申请信息,很快收到通知,参加了几轮考试。最后一轮面试在香港进行,由我妻子陪同。试题相当难。考试后,我已经汗流浃背了。没想到半个月后,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2013年1月,我接受了第一次任务——前往阿富汗昆都士省创伤医院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前线救援。

现在回想起来,我接受任务的那天,我的心情相当复杂。首先,当然是期望,毕竟是自己很想做的,也为此付出了努力,比如梦想成真。第二,有点担心。阿富汗是一个充满武装冲突的伊斯兰国家。五名无国界医生在阿富汗开展人道主义救援时被杀害,这导致无国界医生组织撤离该国五年。此外,我女儿那时刚刚出生,我不应该因为我的感情而离开。

结果,我们举行了一次家庭会议,双方的老人都被激怒了,一致反对。后来,我妻子坚决支持我的决定。

2013年4月6日下午4点,经过3天的辗转反侧,我终于到达了阿富汗昆都士省。昆都士位于阿富汗北部山区,是阿富汗第五大城市。尽管医院位于市中心,但当地的道路、建筑和风俗更像我小时候住的中国农村地区。唯一的区别是装甲车和持枪士兵在这里的街道上随处可见。

红色圆圈是阿富汗昆都士省

我对昆都士创伤医院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毕竟它不是野外的帐篷医院。医院里总共有两个手术室。设备非常简陋。手术中使用的麻醉监视器和麻醉剂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过时的产品,我的老师可能都没见过。我曾经认为设备差是因为缺少钱。后来发现,选择这些基本设备是为了确保损坏时更容易维修。设备的可及性是一线救援的首要标准。

我在阿富汗的第一次行动来得非常突然。我到达医院的那天晚上,我刚把手机拿回宿舍。洗澡中途,我听到手机响了。医疗协调员在电话中焦急地告诉我,一名当地妇女腰部受枪伤。子弹穿透了她的肾脏,急需剖腹手术和肾切除术。

资料来源:赵一凡/无国界医生组织在阿富汗、赵一凡和外科小组在两个月内完成了500多次手术。

当我到达手术室时,其他医务人员已经就位。我瞥了一眼。外科医生是丹麦人,另一名麻醉师是希腊人,麻醉师是当地的阿富汗人。每个人的英语都有很强的地方特色。幸运的是,我的专业英语词汇很好。对于特定场景,第一次操作成功完成。当这个女人醒来时,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手术做完了吗?”当时我非常高兴,因为手术期间她没有任何感觉,这表明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麻醉。

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后,节奏变得非常快,有太多的当地病人需要外伤手术。我最深刻的印象是那里的孩子特别脆弱。这有许多原因。例如,阿富汗家庭通常有很多孩子。父母忍不住让他们的孩子在外面玩,午饭时回家吃饭。我曾经看见一个小女孩跟着她的哥哥去耕地。一个粗心大意,她的三个脚趾被割掉了。

Msf149194 andrew quilty/oculi,一名4岁女孩,从屋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被父亲送往医院治疗。

我们曾经治疗过一个两岁的女孩。分娩时,上下颌骨骨折,右嘴角撕裂至颧骨,伤口大量出血,必须咬一堆纱布以减少失血。她一直在哭,甚至没有力气张开嘴哭。当看到这个病人时,每个人都很担心。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来说,面部损伤如此严重,以至于麻醉和手术都很难进行。丹麦外科医生说,这真的不可能,让我们做气管切开术,全身麻醉。

这个操作实际上非常困难。对于一个脖子这么小、气管这么细的2岁孩子来说,手术成功率对任何外科医生来说都不会太高。后来,我建议我可以尝试“经鼻气管插管”的方法,这是我在中国头颈部手术中积累的经验。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种方法的风险也很高。它要求麻醉师的手快速准确。止血纱布一取出,管子就应该通过鼻子插入气管。如果血液缓慢流入气管,病人会窒息而死。

谢天谢地。那天插管成功了。

90分钟后,骨折部位固定,口部撕裂缝合,气管插管取出,小女孩醒来时没有疼痛,手术成功!那天晚上,在手术室里,每个人都鼓掌庆祝。一些人唱歌来发泄他们的情绪,而另一些人拥抱小女孩的父母,哭得泪流满面。在无国界医生组织的行为准则中,中立和公正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意味着我们可以同时治疗来自两个对立力量的伤员。我们以前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首先,我们承认了一名当地警官,他在与反对派的对抗中双腿被炸掉。我们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从失血性休克中解救出来。

结果两天后,我院又收治了一名患者。有人说他是当地反对派武装部队的士兵。他受了枪伤,并进行了腹部清创。曾有一段时间,这两个病人在病房里同时接受治疗,但直到反对派士兵第一次出院,他们才平静下来。这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立场,它是公正的,并承认每个人都有获得医疗的权利。

Michael goldfarb/MSF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医院、宿舍入口和车辆上都有MSF的标志,没有武器允许标志,以确保该组织的中立性。

当然,我们会尽力避免冲突。例如,医生无国界的标志和“禁止携带武器”的通知张贴在医院大门、宿舍和救护车上。因此,你可能有时会看到,在一些士兵被他们的同伴扶进医院之前,他们应该脱掉背上的火箭发射器或枪,脱下军装,并让一个人在外面观察或带走他们。这是“无国界医生”项目在当地开展的底线,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一种保护。

图片来源:赵一凡/无国界医生组织无国界医生组织不会在其项目中寻求武装保护。医院门口会有一个标志,表明该组织的中立立场。救援人员也将穿标有该组织标志的衣服。

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工作很容易给人们带来满足感和失落感。我们拯救了许多受伤的人,我们不禁目睹其中一些人在我们眼前死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8岁的女孩,名叫布斯米娜,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一天,她跟着父母去参加婚礼。结果,在婚宴上发生了一场打斗,Busmina被流弹击中腹部。

当她被送往医院时,她的腹部被切开,肠子流了出来。她的父母用一条红色毯子包裹着她,在送她去医院前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我们尽最大努力抢救她,给她输血,并在她身上使用了最后一根库存的中心静脉导管。在8天内,她接受了4次强烈的手术。当她完成第一次手术时,她还在吃香蕉的时候和我们开心地聊天。但是第二天,她的胃开始膨胀。我们打开她的腹腔,确认了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巴斯米娜的肠瘘。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伤口愈合需要营养,肠道是吸收营养的器官。碰巧伤口长在肠道上。结果,这种疾病陷入了死亡循环。在医疗条件稍好的地方,伤口可以通过静脉注射营养液来愈合,但在昆都士,小女孩只能通过吃东西来获得营养,我们无能为力。Busmina最后差点饿死。

昆都士创伤医院,来来去去,我们每天都要见证大量的生命,前一刻到达,后一刻离开。这也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经历,它给了我最宝贵的财富——让我真正明白生命是脆弱的,活在当下。

一个小病人和他的父亲正在医院等待x光扫描。

如果我全力以赴,我会在阿富汗呆66天。我们每周工作六天,每周五放假。然而,由于当地的紧张局势,我们也没有娱乐活动。他们大多数人在宿舍屋顶聊天,谈论他们各自的工作,谈论我们国家的医疗。偶尔,一些更外向的同事会用手机唱歌,还会给我们带来非凡勇气的歌舞表演。我们还看过两部投影电影,把照片直接投影到隔壁房子的白色墙上。顺便说一句,我们也踢足球过一次,在地下室,我们看不见太阳。

图片来源:赵一凡/无国界医生组织赵一凡在昆都士创伤医院的同事来自不同的国家,其中一些人仍然保持联系。

在昆都士的两个月里,我交了两个非常好的朋友。一个是来自哥伦比亚的骨科医生,我的年龄和我差不多,特别热情。他告诉我他去过广东,给我看了他在肇庆七星岩用手机拍的照片。这真是一种亲密的感觉。另一个是护士长,一位来自南非的老太太,她现在应该快70岁了。她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前身,曾多次执行任务。她和我分享了许多一线救援的经验。我非常钦佩她。

资料来源:赵一凡/无国界医生组织赵一凡和外科小组的同事。

2013年6月,我完成了在阿富汗的救援任务,回到广州与我的亲戚团聚。我记得我回家后不久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昆都士创伤医院又有一个急诊病人。我打算给他做术前检查。突然,我妻子叫醒我,问我为什么摸她的肚子。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回家了。

两年后,2015年10月3日,美军向阿富汗昆都士创伤医院投掷了211枚炸弹,造成至少42人死亡,其中包括14名无国界医生、24名患者和4名患者亲属,包括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

安德鲁·奎尔蒂于2015年10月3日炸毁了无国界医生组织昆都士创伤医院,该组织在得到各方保证尊重医疗设施后,停止在那里工作,直到2017年在那里开设诊所。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空袭前四天,无国界医生组织还数次向美国军方提供了医院的全球定位系统坐标,并重申了它的位置。得到各国认可的《国际人道主义法》(International Humanitarian Law)早已规定,即使战争有底线,也不允许冲突各方攻击医疗设施、医务人员和救援车辆,但美军仍向医院投掷炸弹。

2017年,无国界医生组织在得到各方遵守国际人道主义法和尊重医疗设施中立性的承诺后,返回阿富汗昆都士,开设一个门诊诊所,为轻伤或疾病患者提供医疗服务,并在昆都士以外经营另一个小诊所。

我被邀请去工作很多次,但是我放弃了,因为我必须照顾我的孩子。每次说不都觉得很抱歉。我和妻子讨论过,当孩子长大后,如果有任何任务要找我,我必须大声说是!

欲了解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 taimeiti)或下载钛媒体应用。


上海快三

 
 

 
相关新闻

 
推荐图文
推荐新闻
最新新闻